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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灵魂的哦😊

    我在正午遇见林也。我刚开始夏期的课程,时间定在十二点半。太阳光晒得人恍惚,街道上行人寥寥。她坐在一块很假的假山上,仰着头,被强烈的光线照的几近透明,我觉得她快要飘起来了。

    我也仰着头,更加恍惚。

    

    接下来的几天她都在那儿。我总忍不住偷偷看她,说是偷偷,其实很光明正大,我经过的那半分钟她永远抬头对着太阳,我只看的见她下颔和小半侧脸,以及修长的脖颈曲线。我不知道她在那里做什么,这样怪异的举动放在她身上,似乎被赋予了说得通的意义使之不那么怪异了。

    一天突然下大雨,我没带伞,慌忙把书包护在怀里低着头开始跑,快到假山时还是放缓了步伐,抬头看见她拎出一件明黄的雨衣套好,利索从假山上跳下来,没能站稳,原地晃了晃。我仍然愣在倾盆大雨中,她看见我,冲我笑了。接着她朝我走来,步态轻盈像一只水鸟,她说:“雨衣借你,请我吃点东西吧。”透过雨水我看清她的酒窝和眼睛。

    到我家时她已经脸色苍白了,整个人似乎都黯淡下去,我找到一条巧克力给她,然后发了请假的信息给老师,准备烧水煮面。她好奇地看了看巧克力的包装,又扔回我手里,有气无力地瘫在沙发上,告诉我她得吃点别的。

    林也说她以光为食。

    我随即放好手里的电热水壶和巧克力,把充电宝调出手电筒扔给她,预备打120。

    她手指穿进光线,指尖捏出一个具象的球,送进嘴里。充电宝闪了闪红灯灭了之后,她皱着眉头告诉我很难吃。
    林也整个人又明亮起来了。我看着她,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去卧室帮她找充电器,找了有一阵,终于找到准备给她,发现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上了,我猜是林也关上的,于是打开门的同时大叫一声,门口等得无聊的林也没有准备,吓了一大跳,她反应实在太大,我也被吓了一大跳。她要笑,我扬着手里的充电器,这是我人生中为数不多对他人的威胁。
    林也真的食量很大,平时她要在烈日下待上二十分钟才能吃饱。快到傍晚的时候,茶几上堆满了半截的蜡烛,手电筒,不知道哪来的荧光棒。
    我简单做了茶泡饭,林也掰着荧光棒看我吃。夏期天黑的晚,我也没在意时间,即便对我这种不热衷交际的人来说,林也也很好相处。所以月亮升起来的时候,我吃惊地发现已经快八点了。我问她要不要回家,她定定地看了我几秒,歪了一下脑袋说要。
    我送她出小区。今晚月色很好,夜空晴朗,仔细看能找到许多星星。林也学我也仰着头。我在她身旁觉得奇妙,不久前我还只能像仰望星空般仰望她,而现在她就站在我身边,像星星落下来了一样。她就像颗星星,月光映照在她脸上是很好看的,或者说因为林也很好看,所以无论月光还是日光落在她身上都会是好看的。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问她:“月光好吃吗?”问完又想起月亮不是光源,反射光而已,马上恨不得收回。
    林也好像没在意,她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浅黄的月亮,告诉我是很好吃的。
    “就是太冷啦。”

    林也走之后我回家,洗完澡玩手机玩到凌晨,死活睡不着。我就像仍然在一个梦里醒不过来。她对我平平无奇的人生来说是突来的梦。
    我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看到窗台小小的一片月光,我又想到林也,这次我睡着了。

    第二天起床是个艰难的过程,十一点五十分我才醒来,咬着牙刷迷迷糊糊背了二十分钟课文之后,我去上课了。路上我一点点意识到今天会遇到林也,随之不清醒的感觉逐渐褪去,一种让我想要跳起来的雀跃充斥着大脑。心脏代替我的实体雀跃着,快到假山那里的时候我简直快不能呼吸了。
    好在我心跳和所有脉搏的急速跳动都在看到她的那一刻重归平静。

    她正满足地吸食着日光,并没有看到我,我突然被一种不知何来的恐慌和无力击中内心,匆匆离开。

    接下来的时间里一切回到之前的样子。我仍然仰望着她,单向的目光是我们间唯一的交集。
   
    在一天天快乐又无力的仰望中,我发现夏天就要离开了。
   
    我再次被恐慌击中。我不知道林也是否会像候鸟一样迁徙,如向日葵般追逐太阳。还是她会留在这里,靠手电筒和烛焰度过阴冷的日子。
    在冬天她会黯淡下去吗?
    她会离开吗?
   
    夏天即将消逝的最后一天,阳光晴朗,但已经很稀薄了,林也仍旧在那块假山上,我在周围徘徊了一阵,决定直接爬上去。林也仍旧不看我。我第一次在这个时间里没有仰望她,而是直视她的侧脸。

    我请她吃掉我眼睛里的光。

    林也终于低下头来看我,露出一个笑容,就像那个雨天,她的笑容里没有多什么东西。
     在这一刻她告诉了我她的名字。于是我想接下来的日复一日的黑暗的永不醒来的梦里我也有了可以追逐和悼念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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